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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顺畅起来，好象是我爹又给了我一次生命。心也不跳了，身子也不麻了，耳朵也不响了，我松开手，直直地盯着我爹。我爹笑得很难看，像哭，可我能感觉到他很安慰，因为他又看见了自己的儿子。他的头发依然茂密，只是白了许多，那上面好象抹了油，油光水滑，黑的、灰的、白的一齐梳到后面，像扎了一条灰色的绸巾。闷了很长时间，我爹才开口说话：“弟弟挺好的，别担心他，在这里好好的就行了，两年不多，还有不到一年就回家了……这很好，看，我都没怎么难受呢……小刘也好，整天在家陪我。”

“那就好，听说不上班了，就应该那样，这眼神……”

“我这眼神很好啊，”我爹打断我，他一直不喜欢别人说他眼神不好，“看，穿什么衣服我都能看出来呢。”

“我没说的眼神不好，”我慌忙改口，“我是说越来越精神了，眼睛发亮。”

“还那样，不亮，反正视力没有问题。”我爹轻松地笑了，“穿的是蓝色棉袄是不是？”

我爹的眼睛还真出了毛病，我穿的是一件黄色的军大衣……他这样的眼神根本就不能再出门了。

我冲胡四使了个眼色，对我爹笑了笑：“对，老爷子的眼力绝对没问题，这是队上刚发的新棉衣呢。”

胡四也附和道：“大叔放心，劳改了就是国家的人了，国家是不会委屈他的，冬天有棉衣，夏天有汗衫。”

我爹摸着他刮得很光滑的下巴，轻轻点了点头：“政府是为了把们改造成新人，要听政府的。”

我问我爹，二子没找我吗？我爹说，他呀，一点儿兄弟感情都不讲，从来就没提过，人家二子忙呀……这不，毕业了，整天嚷嚷着让我给他找工作，我让他在家待几天业，他不干，老想着出去。我瞅了瞅胡四，胡四接口道：“大叔，刚才在路上我不是跟商量过了吗？让二子跟着我干，去我那里打杂，好歹我也能照应着他。”我爹这话说得很自豪：“咳，我可做不了主，我得回家征求我儿子的意见，人家可挑剔着呢。”我说，就让二子去吧，要是去了个陌生的地方我还不放心呢，有四哥在那里照应，咱们都还放心不是？我爹使劲地揉他那只眼睛，揉了一阵，把眼镜重新戴上，故做矜持地对胡四说：“小胡啊，我可是把儿子交给了，这不他哥哥也在这里？可得给我管好了，工钱不工钱的无所谓，就是个锻炼。”胡四笑道：“我跟杨远也是这么商量的，大叔放心，工钱一分不少给，就算是我给他的零花钱，每月我给送家去，哈哈。”我爹似乎不愿意谈钱，挥挥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