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玉婕（上）（2 / 5）

玉娥一时感激，却在长久的后来，无数的日夜嫉妒，怨恨自己。

恐怕是明白的，明白玉娥的悲伤消沉里有自己的一份原因，所以才放弃尊严，隐忍退让。想要报恩，却害了恩人姐姐，心里的苦又有谁明白？

又或者，答应玉娥的请求，只是希望能留在常府。常家以外的世界让害怕？

朦胧中，身边人影晃动，嘈杂喧闹，有人破口对骂，有人嘤嘤哭泣，有人哀声求情，有人大声训斥。嘭，什么碎了？嘶，什么破了？

这回是梦，还是她又穿越了？穿到了战场？还是土匪打劫的现场？

张歆觉得自己变得很小很弱很无力，惊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冷得浑身战抖，心中充满恐惧。

一件带着体温的斗篷轻轻落到她身上，裹住她颤栗不已的小小身子。

一只温暖的手抚摸她的头顶。随着一声叹息，有人说：“别害怕！闭上眼，别让这些人的丑态污了的眼。”

她没有依言闭眼，而是看向头顶声音传来的方向。

微拧的浓眉，积蓄着怒气的大眼，刚直的鼻梁，坚毅的嘴角。竟是段世昌，不过是年轻版，二十来岁的样子。从这个角度看去，高大英武，如同天神。

他开口说了什么，喧嚣渐渐沉淀。她的眼前黑了过去。

四周重新明亮起来，她看见一片的白，好半天才明白是被一个身缟素的女子搂在怀中。

女子呜咽抽泣了一阵，缓缓止住悲声，抚着她的脸，郑重地说：“玉婕，父亲祖母俱已不在，弟弟也没了。我们娘俩已是无家可归。好在姨夫是个好人，已经答应抚养。明日就随表姐和姐夫去扬州。到了姨母家，要记得乖巧听话，听姨夫的话，也要听表姐和姐夫的话。将来，要报答他们的恩德。”

她张嘴，吐出稚嫩的声音，含着不安：“娘的话，我记住了。娘，呢？不同我去么？”

女子悲伤地摇头：“娘不能同去。娘是个不祥的人，一出世就害了自己的爹娘，嫁到周家又连累了爹和奶奶。大伯母辛苦拉扯我，我不能尽孝报恩，反累得她操心又病倒。恨娘无情也罢，娘已经没有力气——娘要留在余家，侍奉外伯祖母。”

场景又变了。她跪在一座新坟前，呆呆的，望着相邻并立的两块墓碑。

熟悉的温暖，还是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玉婕，时候不早。再给爹娘磕个头吧。”

眼泪哗地流了出来。爹娘都死了，祖母和弟弟也没了，她无家可归了。娘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去呢？为什么留下她一个？让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