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安埠(上)(2 / 4)
松韩令疯玩,扰得工人们无力招架,父亲也总是笑呵呵地点头,转头替她收拾烂摊子。
反而是从小跟着父亲学习经商的弟弟,或许是多做多错,总是因为各种不重要的原因挨骂。
徐竹琛及笄后便开始云游四海,寻师问道,并不经常回家。偶尔进门,和弟弟擦肩而过,总能看到黑发低垂的徐竹珏,他脸上总是挂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徐竹琛偶尔会羡慕徐竹珏:与父母、常人如出一辙的黑发黑眼,不会被他人视为异类;自小乖巧听话,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称赞。
至于徐竹珏自出生以来,便被安排得事无巨细的生活,无论看在他人眼中是多么的光鲜亮丽,徐竹琛却一直喜欢不起来。
一个人的一生,从未自己选择过、坚持过、热爱过、奋斗过,仅仅是因为降生在一个优渥的家庭中,就被安排成为家族事业上的一颗棋子。这种事,怎么会是幸运呢?
她想到弟弟,不免叹息一声,转而看向关杉:“倒是肖校,你家是做什么的,怎么会从未接触过记账呢?”
关杉方才正靠着窗子出神,听见徐竹琛问,便小心翼翼地答道:“我家里……在我出生之前似乎也做过生意,十一州都走过,与外邦也有往来。只是后来便搬到了京城——旁边的秦州。”她慌忙掩盖住自己说漏嘴的真相,“在秦州,就开始兴办教育这些,后来、后来开始帮助别人做些书本上的生意,也不怎么让我参与……”
她说完,偷偷觑了徐竹琛一眼,心中不免有些惊慌。
虽说这答案是她昨晚睡前就想好的,自己也推敲了许多遍,但说给徐竹琛听时,还是不免担心被她识破。
这样想着,关杉两只手搅作一团,也不敢看徐竹琛,微微偏过头去,望着窗外的景色。
她们选的是个靠窗通风的隔间,徐竹琛不欲铺张,关杉也图个新奇。隔间里装潢风雅,雕花窗棂泛着淡淡的香气,米色的窗纸在风中抖动,眼前的一切都十分新鲜。
二人出发时是清晨,天蒙蒙亮,万事万物都蒙着一层毛茸茸的盖头。此刻坐在隔间窗前,窗外的阳光正好,花朵争奇斗艳,草木郁郁葱葱。莺啼燕舞,蝴蝶翩飞,在安埠的土地上,显得如此生机勃勃。
与御花园的景致全然不同的生机。
关杉年幼时,曾经有一次受不了御花园中的规规矩矩,瞒过奶奶与太傅,一口气将花园中的雪镜花全部摘掉。第二天,她怀着惊惧与得意,悄悄跑到御花园,却发现,昨天拔掉的雪镜花,一夜之间被一片菁草花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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