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郑语(下)(5 / 5)
顾他人目光开始狼吞虎咽。
在韩令所不知道的某个角落,郑语正坐在床上,手中捧着一碗粗糙的玉米糊糊,艰难地吞咽着。她的双腿没有骨头一般折在她身后,宽阔好看的额头上搭着一块湿布巾,浑浊的双眼向前看去,一切都仿佛被黑暗吞噬。
她眼前遍布油污的木桌上,摊开了一本书,正是那本《澧川之南花草通论》。
在她对面,一个身体壮硕地农妇端着一碗玉米糊,正大口大口喝着。喝完这一碗,她抹了抹嘴,说道:“妹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教我的孩子读书识字,我给你提供吃住。”
郑语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多谢、岑……夫人收留……”
浑身的高热让她几欲晕倒,但她还是颤着手拿起了桌上的书,努力凑到眼前,想要分辨清楚那几个字。
“谢、谢、你”,这把字真是漂亮,风骨傲然,仿佛是一棵挺拔的松树,又想一根俊秀的修竹。
这几个字是用碳块写的吗?他身边的条件真是恶劣,碳粉都滚到她身上了。
韩令啊,韩令,你真的能完成我的嘱托吗?
我,又真的能实现我的承诺吗?
又是一阵尖锐的头痛袭来,郑语几乎支撑不住,险些栽下床去。
剧痛和高热中,郑语的眼前一阵发黑。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慈爱的父母;看到了围在她身边,要她讲故事的弟弟妹妹;还有一头长发高高束起,背着宝剑,笑着向前走去的姐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都离开了,都不肯为我留下来?
为什么无情的火焰吞噬了所有,只留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你们不肯拉着我的手,让我和你们一起走……
不、不对!郑语猛地睁开了遍布血丝的眼睛,将前来扶着她的农妇吓得尖叫一声。郑语坐在床上,双眼大睁,目眦尽裂,眼泪如洪水开闸般流出来,她却笑了。
是啊,我留下来了,只有我留下来了。
因为我是被留下的那个,所以我不能走,不能追随他们而去。
我还有事要做,我既然活着,就一定要为你们做些什么。
可是……我真的能做到吗?
朦胧中,她仿佛又看到了姐姐的身影。姐姐弯下腰,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你一定可以的。小雨,你想做什么,都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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