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笼中之鸟(2 / 6)
头,叹息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曾许诺过绝不会让她再见到你,如今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做到。”
他一身麻布长衫,鬓发微乱,肤色在塞北的暑天里晒得蜡黄,形容十分狼狈,唯有一双眼睛,固执得近于迂腐,仿佛仍然余留着少年意气,亮得摄人。
男人看着看着,心里蓦地生出一股烦躁,长剑一横正待发作。
就在此时,那始终沉默的车厢却忽然有了动静。
“住手。”一个沙哑的嗓音缓缓从车中传出。
那声音微弱飘忽,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像有某种魔力一般,精准地穿入男人的耳中。
地道的京城官话,说话间尾音上钩,带着江南吴语的声调。
时间仿佛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拉长,只听得车中吱呀一声响,像是有人拉开了嵌得死紧的门栓。
车厢“砰”一声洞开,狂风漫灌,吹乱了那女子的发丝和衣袖。
青丝如瀑,粉面含春,这是个样貌极好的女子,只不过此时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她的样貌。
她过于单薄清瘦,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是个命不久矣的病人,身形纤细如纸,让人担心风一吹就散了。
她单手撑着半坐在那里,这简简单单的动作却好像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抬眼望进男子锋锐得伤人的眼中,嗓音虚弱沙哑,气息奄奄,“顾嘉清,我输了。”
“让他离开大殷,我和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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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瑜是元和三年住进衡山别苑的。
这个地方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从前它叫棹北行宫,因为南临棹水,背靠着衡山,还有一眼温泉,历朝历代都是皇家别院。
这里景致秀丽,四季如春,曾有天下第一行宫的美誉,她父皇从前极喜欢这里,每逢天气变化或身体有恙,都会携她到此地小住。
衡山临江面海,终年多雨,鸟兽繁多,草木丰茂。
她儿时曾在山中纵马猎过的獐鹿兔鸟,登高看过棹水的潮涨潮息,在后院的花园里扑过蝴蝶,在园中的御池上泛过舟,这座宫殿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曾有她走过的痕迹。
皇祖母捏着她的鼻子笑她:“骨子里刻着野字,以后要嫁不出去。”
可是父皇说,她是公主,皇帝的女儿,活得自在痛快便够了。
她出生在嘉元二年的春天,出生时百花齐发,垂柳新绿,很是逢时。
她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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