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田水月(2 / 4)
眼里堂堂的首辅大人已经在不经意的岁月间消磨尽了威严和底气只剩下一具枯老干瘪的身躯了
回想一下倒严之后的风光并沒有让自己冲昏头脑一直以來布署亲信、培植势力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运作着然而这些趋炎附势之徒就和当初围拢在严嵩身边一样有多少真正可堪信赖却也难说有些人能够看出风向正在缩身入洞观察局势有些人还在攀着自己的高枝猛荡浑然不见天边已是乌云滚卷雷电摇摇在这样一个应该重新收拾一下人心和局面的时刻偏偏吴时來又在南方耍权弄柄搞出一件五十九人联名上告的大案又自以为是地对常思豪动起了手不论献媚也罢谋私也好底下这些忠于或不忠于自己的人都越來越不受控制这才最令人头疼烦恼
而今这姓常的回到京师卷土重來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怪气满是阴谋家的味道而且和东厂搅在一起召些戏子名流官员扎堆取乐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他思來想去感觉一阵乏累按着椅子扶手缓缓坐下将黵了卷的笔管拾起來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这幅字上
冷静此时此刻自己更应该冷静下來才是
犹记得自己从嘉靖三十一年入阁到四十一年斗倒严嵩十年水磨功夫一朝起效翻江倒海其情何等畅快何等壮观然而话说回头严嵩头脑之精明绝然不在自己之下他之所以能倒、会倒一是因他年老昏迈思维跟不上形势的变化另外手底下党徒作乱推波助澜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高处不胜寒官场本來就是相互倾轧欺上瞒下很多事情到不了他的耳里或者到了他耳里他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眼前这封贺严公生日书语多绮丽贵气雍华聪明如严嵩之辈不会不明白其中的虚头然而很多事情最初的时候只是一笑渐渐便会开始欣赏以致于后來有人写得有些不合脾胃便要着恼生气了罢这些年來自己有沒有类似这样的变化而不自知呢
想当初自己于嘉靖二年以探花及第二十岁的年纪直入翰林院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也曾想在朝堂上做出一番事业为往世继绝学为天下百姓争一个太平盛世可是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太大了只因一时不慎触忤了张孚敬便被贬官到了延平从此知道做官不比治学不是才高智广就能所向披靡
只有权力无上的权力才可以让自己站在大明的官场巅峰翻云覆雨
而权力是要越抓越紧的
就像现在手中抓着的这杆笔一样
他忽然发现自己指头握紧笔管的部分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白、发青了
一点余墨正蕴在笔尖颤抖欲滴
笔抓得太紧倒仿佛变得不会写字了
他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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