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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珩问他道:“骨戒有下落了么?”

“暂未。”

半天没声儿,沈育才从奏表上抬起眼,发现梁珩沉默中带股子幽怨。

沈育只好详细解释道:“已派人监视三宦府邸,除了童方牛仕达曾去过仇致远府,没有别的动静。我推测,应当不在别处,就在府中,只不知道是谁掌握。这是他们最后的护身符,明抢暗偷只怕没戏,只有等他们自己拿出来。”

梁珩拿了公文读起来,沈育见他不理人了,也低头接着翻裴徽的奏表。

木牍上的字,蚊蝇般,在梁珩眼前乱成一团。他时时神思恍惚,随着仇致远三人的罪证愈来愈多地摆在眼前,似乎审判日正在逼近,此般症状也愈来愈严重。

起初,他自然心情舒畅,期待翻案的那一天,然而最近则更多地感到惶惑。为什么还没有找到骨戒?没有找到,沈育却一点不着急?

他难道不知?如果让仇致远亲手拿出武帝骨戒,那相当于宣判了梁珩死刑。

梁珩目光越过书案,见沈育专心致志,好像裴徽那懒洋洋得快趴下的字,是什么值得研究的对象。

“……”

书房被禁锢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有人在外请示,得了许可进来,是一名阁卫——原来是阁卫,被沈育抓去做车夫后,就变节成了台卫。

俯身在沈育耳边嘀咕几句。

沈育:“?”

他看向梁珩道:“南军接了一辆棚车,拉进了仇致远府。”

“什么?”梁珩皱起眉头。

从嶂山到望都,路途遥远,事实上走得并不舒服,车轮磕了个缺,颠簸个没完。

幸而接的不是贵人,甚至不是正常人,而是一个废人,以及一个疯子。

仇致远相当重视此事,为了迎接二人,每日的余兴节目也不搞了,使后院们大为松懈,计划用这难得一天养养屁股。

车直到拉进府,四围布帘都遮得严严实实,见不得光。仿佛一只打上封条的箱子,里面传出咿咿呀呀的细语,无数蚂蚁在箱壁爬动一般。听得下人们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必仇致远吩咐,立刻有人拆了车帘,黝黑的内里散出一股馊尿并隔夜饭的味儿。

众人厌恶掩鼻。

“路上没见人吧?”仇致远问。

车夫答:“就没让下过车。”

那窗口,如同怪物之口腔,散发着恶臭,漆黑而深不见底。

须臾,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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