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扁叶独行舟(2 / 4)
得让人清醒。
我没有资格去怜悯任何人,也不需要旁人来怜悯,成者为王败者寇,在这宫里时时上演。
流矽的唇边绽放出春花般的笑容,她的笑仿佛毒素注入我的视线,将我全身染成浓黑,她在无声地告诉我,我有多么惊骇,她此刻便有多么快意。
我该跟着她得意吗?我亲手除掉了陷害我的人,我原本该站在流矽的身边,陪着她一起肆无忌惮地笑。但我笑不出来,那颗头颅仿佛仍具有生命,僵紫的唇角泛滥着无尽的嘲弄,它在嗤笑着,等待着,看我何时也会得到报应!
“这……就是主上说的玩意?”我极力平复情绪,缓缓站起来,走到木箱前。
“你喜欢吗?你说,这东西是不是很美?你看它即便是死了,也还是那么精致,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呢。”流矽的语调轻柔,目光尾随着我的身影而动。
我弯下身子,从箱中捧出流觞的那颗头,举到胸前。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怕,将那张苍白溃败的面容转向流矽。
流觞,你即便是死了,也依旧这么美丽,你一定有很多话要和你的主上说吧?
“它果然很美,美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我的双手痉挛般的抖动,那颗头似有千斤重,我几乎捧不住。
这世间可怕的不是死人,而是能致人死命的活人,我的面前就端坐着一位活死人,她比起箱子中残缺的肢体,更可怕上千倍万倍。我怕自己有一日也会变成这副样子,没有生命地任人评说,我怕流觞之后,下一个就会是我。
“这么美的东西,扔掉了多可惜,如果有什么方法将它永远的保存起来……”流矽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扬起头低睨着我。
我将手中的头颅抛回去,圆滚的头拖着黑发落回箱中:“主上的意思,我不懂。”
流矽缓缓摇头,笑道:“你不懂?那我就说明白点,你来自山野,可知道民间一种叫做傀儡戏的行当?”
“当年在花家寨的时候,每逢赶春会,四野八乡便会有些艺人聚集到春会上表演傀儡戏,我也曾经……曾经去看过。”我低声回道。
“既然你见过,那就更好了,你说若是将这一箱东西制成傀儡戏偶,是不是很有趣啊?”流矽的指尖微动,呼吸间促了下,漫不经心地冷眼扫过紫檀木箱,“将来娴月殿上,我再演出一番精彩绝伦的好戏,还怕赢不到公子的青睐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我的脸上缓缓绽放一丝笑容,流矽的眼中闪过同我之前一样惊骇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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