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螽斯(6 / 7)
腰削肩,身量修长。她浑身赤|裸,颈上挂着那蜻蜓眼挂坠,无知无觉的躺在那里。
这大概还是辛翳第一次看到女人赤|裸的躺在他眼前。
只是他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是……荀南河。
他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房间外的仆从进来撞破这个瞬间,他脑袋麻了半晌才伸出手去,慌忙的给她掩上被褥,捂着脸坐在榻边,心乱如麻。
辛翳忍不住回忆起他时候开始的一个个画面。不是他迟钝,而是……荀师几乎是大楚无数士族百姓心中清风霁月的君子典范。
多想下去,他竟然觉得心像是坠进深渊里去似的,被风刮得凉透。
她为什么不肯?是提防他,还是害怕?她是觉得自己的身份明之后就会失去一切么?她是觉得他在她暴露身份之后不会善待她么?
连性别都是假的,荀师对他又有哪些话是真的?
辛翳早知她身上怀着不少秘密……但却没想到连身为女子这一点,都对他防范着不肯透露半分。
死前都不肯一句,她就没有想过身后事么?就没有想过一旦暴露身份会是什么境地?
是她并不在意?
亦或是,她有自信,知道他一定会乖乖为她保守秘密?
辛翳心底爆发了太多的恐慌、疑问与怨怒,但那个人却不可能再回答或解释了。她连淡淡微笑不解释都……做不到了。
辛翳抿了抿嘴唇。
不得不,荀师确实很了解他。
大殓的一切礼节,他都按上大夫来办,从玉面玉枕到御赐的佩剑,从赤金花温明到她生前所用牍板,都是按照男子规制,他没有向任何一个人吐露这个秘密。
他也希望这个秘密被带入坟墓。
辛翳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北方喊道:“南河!”
对此有失望,有不满,有酸涩难言的狠或者怨又怎样,他还是希望她回来。
“南河!”
辛翳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特别傻,却又饱含着数百年来各家屋脊上无数次招魂复礼的希冀。就是希望她回来,就是抱着最后一丝微茫的希望在努力着。
对于生死这种不能把控的事情,就算再不信天命的君王也会想恳求老天的手软。
重皎在一旁轻击鼓,却没想到辛翳喊了三声,竟再也不喊了。
重皎:“怎么了?”
辛翳摇头,一甩手往下走:“都是做梦。死了就是死了。她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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