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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刚才竟然在幻想那个熊本熊里面藏着裴屿明,裴屿明原谅了他,从遥远的南半球飞回他身边,送给他糖和拥抱。
……真是疯了。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每个人都会选择不同的方式来实现跨年的仪式感,从科学角度上,这其实很没有意义,因为“跨”的这个虚假动作并不能影响时间的连续性,只是人们向来喜欢在日历的翻动中纪念一些事情,忘记一些事情,或者找个契机告别前一页的自己。
体育馆的每个座位上都放了头箍和荧光棒,阚颂宁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时,场馆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大屏幕上播放着今年热映的喜剧片。
阚颂宁看完了整部电影,吃完了那支棒棒糖,在这期间,他身边的座位渐渐坐满,他跟着其他人一起笑电影里的包袱桥段,直到片尾曲响起,屏幕转黑,又转到跨年歌会的主题海报。
他看了看时间,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和裴屿明被拦在门外,他当时安慰小孩说,没关系,反正每年的跨年歌会都差不多,我们明年再来就好了。
今年的跨年歌会比往年更有秩序,提前一星期派票,不需要挤在场馆门口排队抢座了,他一个人早早来到这里,赴一场过期的约定。
但每年跨年歌会的形式和内容都差不多,这是事实没错,阚颂宁戴着鹿角头箍,机械性地挥着荧光棒,仿佛游离在这之外。
最后的十秒钟倒计时,现场的气氛达到高潮,追光时不时扫过观众席,坐在阚颂宁左边的一对情侣在倒计时刚开始的时候便吻在了一起。
耳边是主持人激动的声音,阚颂宁失神地望着舞台,忽然失了力气,手上一松,荧光棒掉在了座位底下,他手忙脚乱地戴好围巾,把半张脸藏进去,任由眼泪划过脸颊、下巴,沾湿了围巾。
这条围巾是裴屿明去年送给他的圣诞礼物,很厚实,很暖和,时至今日似乎依然保留着来自裴屿明的温度,成为陪他熬过这个冬天的慰藉之一,比如现在,柔软的面料蹭在脸颊上,他可以想象是裴屿明在吻掉他的眼泪。
阚颂宁只是不懂,为什么裴屿明走后,他的眼泪越来越多了,小孩在的时候他学不会坦诚,偏要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现在小孩走了,他突然变成这副样子,算什么?
有人爱的小孩,可以用眼泪换取想要的玩具和糖果,可他凭什么哭?他在哭给谁看?
一秒、一天、一年,是人类赋予时间的计量单位,也是赠送给自己的无限次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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