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节(1 / 6)
黄河大堤下,破烂窝棚密密麻麻连成片,连绵十多里长,偶尔可以看见一些帐篷散落其间,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起,那儿早早就排起长队,窝棚之间有通道,男男女女往来不断,这些人衣衫褴褛,但精神却不错,相互间还在说笑,孩子也在嬉戏打闹——这就是大同军收容被俘百姓的营地,一阵清风吹来,可以闻到一股夹杂着石灰味的腐臭气息。
河堤上每隔不远就有一个士兵抱着刀矛警戒,时不时还有一队人下去巡视,看号衣却是河南镇的官兵,而正该看管百姓的大同兵却三五成群躲到阴凉处打牌,身边还总有几个河南兵随时给他们倒水、点烟——不过这年头有粮就是爷,河南兵困守开封饿得要死,好不容易解围了,上面又迟迟不拨粮饷,便自谋生路抢下看管百姓的差事,而且三天一换班,轮流跑来蹭饭,这些兵憨厚勤快,与大同兵关系处还得不错。
李榆背着手在大堤上踱步,看着下面的营地对身旁一个中等身材、大方脸的汉子问道:“陈帅,河南巡抚难道一点人都不肯接收?这些百姓是本乡本土人,你们安置一些,我的胆子就轻一些。”
“归化伯,您千万别怪巡抚大人心狠,他也是没办法呀,河南连续几年旱蝗,庄稼颗粒无收,朝廷不但不给救济,反而强征田赋、加派,老百姓活不下去啦,否则也不会被闯贼几句‘均田免赋’、‘剿兵安民’的鬼话骗去卖命,归化伯不把百姓带走,他们要么饿死、要么从贼,没有其他路可走,俺陈永福也是河南人,说起来乡亲受的罪就想哭。”河南总兵陈永福眼圈红了,他奉巡抚高名衡之命来找李榆借粮,可大同军的困难也不小,只提了一下就改变话题劝李榆把老百姓都带走。
“官库里真的没一点粮了?”李榆小声问。
“不瞒您说,开封被围已历三次,此次从四月开始,至今有四个月,城内早已升米万钱、禾贵如珠,百姓先是挖野菜、捕鼠充饥,后来争食马粪、胶泥,甚至贩卖人肉也不鲜见,城中真如地狱一般,百姓饿死大半,白骨山积、路绝行人,营中兵丁也每日饿死数百人,现在哪里还有粮食?俺也是要脸面的人,如果不是没办法,也不会打发儿郎向归化伯讨口饭吃。”陈永福说着流下泪水,擦了擦眼睛又咬牙切齿骂起来,“他娘的这是啥世道,税赋收了,辽饷、剿饷也收了,每年千万两银子呀,为啥就没俺当兵的一口饭吃,狗日的皇帝是昏君、朝廷有奸党!”
李榆一把捂住陈永福的嘴,拖着他到了僻静处,小声责怪道:“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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