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节(3 / 6)
马绍愉递上两封敕书,刘之纶拱手三拜,展开敕书细读,眉头渐渐皱起来——一封“谕归化巡抚刘之纶”:据卿所奏,宣大各镇积弊甚深,乃至民怨沸腾,今归化伯虽有逾制之举而无谋变之心,亦有悔改之意,我朝仁厚不忍加诛,特谕听其曲直,准其戴罪自新,这封敕书有内阁附签却无御印。另一封“谕兵部尚书陈新甲”:据卿部奏,辽沈有休兵息民之意,中朝未轻信者,亦因以前督抚各官未曾从实奏明,今卿部累次代陈,力保其出于真心,我国家开诚怀远,似亦不难听从,今特谕便宜行事,差官宣布,取有的确信音回奏,这封敕书有御印却无内阁附签。
刘之纶放下敕书,盯着马绍愉问:“太和,两封敕书均不合体制,朝中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从头到尾讲与老夫听。”
马绍愉自恃通晓兵事、边务,一心想以军功讨个出身,经陈新甲推荐到洪承畴军中效力,也算干得卖力。但松锦大败毁了美梦,幸亏他机灵,趁着明军突围混乱,拉上张若麒一口气逃到海边,跳上事先准备好的海船逃之夭夭。临阵脱逃没好果子吃,张若麒回京便被革职下狱,还差点被砍头,马绍愉没有实际官职反而没事,继续给陈新甲打杂,前途似乎一片昏暗。
去年十一月辽东大雪,清军给养困难,放出话想要议和,这个消息对明廷犹如救命稻草,大学士谢陞提出“我力竭矣,当款建奴以剿寇”,其他阁臣都以为言之有理,决定由陈新甲出面提议此事,陈新甲聪明,奏称“松锦久困,兵不足援,非用间不可”,把“款建奴”改称“用间”,皇帝有了面子当然同意,着令陈新甲“可款则款,不妨便宜行事”。马绍愉的命运发生转机,被陈新甲推荐为谈判使节,加兵部职方郎中衔赐二品官服,然而就在他准备出关时,谢陞不小心对清流说漏了嘴,朝廷哄然大乱,反对款和之声暴起,谢陞闯祸黯然还乡,内阁也随即变脸,对有关和议之事拒不合作,连封公文也不给马绍愉。
马绍愉正月初赶到宁远,两手空空跑去和议,清国当然不认,要求提供明国皇帝的敕书,马绍愉只好又向皇帝哀求,三月松山、锦州相继失陷,敕书才到了宁远,但清国觉得这封“谕兵部尚书陈新甲”的敕书不伦不类,似乎是明国边吏伪造,盛京朝廷琢磨很久,也回了封如法炮制了“谕英郡王阿济格”的敕书。这封清国敕书同样不伦不类也须报送京师审核,马绍愉干脆到塔山等待回音。四月下,清军用大炮轰开杏山堡城墙,副将吕品奇献城投降,塔山守将见大势已去,下令放火焚城,清军冒险冲入火海抢出马绍愉一行,而塔山阖城军民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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