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三弄(3 / 5)
的音色音调,认真欣赏了起来,片刻之后遂发现,这是一曲《梅花三弄》。
此曲本为东晋桓伊所创笛曲,后被人改为琴曲流传于世,现如今危兰用陶埙吹奏它,那当然也没什么不可以。方灵轻的手指在桌上轻点两下,忽也缓缓启唇,唱起一首诗来:
“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忠信事不显,乃有见疑患。周旦佐文武,金縢功不刊。推心辅王政,二叔反流言。”
诗是《怨歌行》,但她的声音可一点听不出哀怨,反而清脆悦耳,却还是令沈曼突然地震了一下。
沈曼本是书香世家出身,如何不知道这个典故?东晋谢安,国之贤良功臣也,然只因太过功高震主,而招致晋孝武帝猜忌。某日孝武帝召桓伊饮宴,谢安侍坐,桓伊抚筝而歌此诗,实是在为谢安鸣不平。
悠悠埙声中,此时的沈曼无法不想到自己的父亲。
危兰吹完曲子,也微有些惊讶。
她未料到方灵轻能在这片刻之间领悟到她之所以吹奏此曲的意图,与她相配合——正如她们昨夜联手共战阙淮湖时的配合。
其实方灵轻也只是从小爱读各种各样的缃帙方卷,是以知晓这个掌故,再加之她与危兰之间好像本就有一种天生默契,互相都能很快明了彼此心意。然而方灵轻本身对这首诗中的深意是完全不能理解,她更不能理解诗中的周旦,诗外的谢安,以及昨夜姚宽所述故事里的沈邑——这些人的的确确都是贤臣,都是好人,可如果做贤臣好人的下场是遭人猜忌构陷,甚至含冤而死、身首异处,那又何必做什么贤臣好人?
沈曼这会儿却不由得将她们二人引为知己,忍住了眼中欲落的泪,赞道:“好曲,好歌,两位公子皆是有大才之人。”
危兰道:“沈姑娘神色难过,可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沈曼闻言踌躇了一会儿,似有些不知是否应该开口。
可是,黄金万两易得,知音一个难求。
她突然想到这一句话,多年的心事就蓦地有了想要倾诉出来的念头,道:“实不相瞒,我其实并非天生的风尘女子。”
这世上又有谁会是天生的风尘女子。既然沦落风尘,必有一番伤心曲折的经历。危兰虽确有套她话之意,却不曾想自己与方灵轻仅仅只是吹了一首曲、唱了一首诗,就令她对自己以至诚相待,不免颇感歉意,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直接与她推诚置腹地谈上了一谈?
正在思考之中,忽听得楼下响起纷纷脚步声,似乎来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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