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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只脚跨出了鬼门关外。接下来一个月,吃不得大荤及辛辣之物,每日米油清鸡汤,先好生养着罢。”因见那孩子一双细长眼睛直直盯着他,便捻着胡子对他和气笑笑:“哥儿可是遇着了好人家,拣了这条命回来。”
也是知道江家是远近闻名的厚道人家,家主有些能耐,郎中才开了鸡汤聊作食补。
那孩子也不知听没听进这话,一双眼睛乌幽幽地,转也不转。
杜氏担忧道:“莫不是烧傻了吧?”着,就要探手来试。
那孩子木偶一般僵硬地躲过杜氏的手,声音嘶哑:“我没傻。你是谁?”
我,又是谁?
“那夫君,我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江栋吐出一口气:“你也必须把梦的事忘了,咱们一家子还跟以前一样,只当那就是一场梦,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可……可要怎么忘?月丫儿毕竟还过,往后我们家还有一大劫——”
“这件事,过了今天,你以后也不要再提。”江栋声音低到几不可闻:“那天月丫儿是怎么的?你可还记得?”
记得!怎么会忘呢?
江月儿想,她的梦是从一个夜晚开始。那天夜里,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人。那人走后,阿爹立即让她和阿娘胡乱收拾了些细软连夜出了城。一家三口匆忙登上一条乌篷船,还没走多久,就听身后追兵的呼喝声。
火把照映着阿娘绝望到空洞的脸,她的自责清晰地传入江月儿的耳中:“都怪我……若不是当年我看中了敬远那个孩子,执意留下他,就不会引来今日这等祸事,都怪我!都怪我!”
阿娘的痛悔如一根刺一般扎入她的心中:敬远,顾敬远吗?这祸事是他引来的?这祸事,是他引来的!
江月儿茫然地望着阿娘的脸,她想问,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却被跳上船的官兵打断,他们一拥而上,将她押出船舱,最后,在出舱之时她一脚踏空,跌进了乌沉沉的河水之中!
深秋的河水冷得扎人骨头,那种被河水淹没的窒息感……江月儿的回忆被吸入那个黑色的漩涡中,她恐惧地打着哆嗦,不出一句话。
身边阿爹阿娘的谈话像隔了重天地,她倏然生出渺远的空阔感,一时分不出真幻。
“那你还记得你我为什么会被抓?”
为什么?因为顾敬远!
“月丫儿过,因为那个叫顾敬远的孩子。”杜氏也这样道。
“那现在顾敬远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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