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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想脱开身,却叫阿青越抱越紧:“月姐儿你别乱动,马上到家了。”

不是——

“阿青姐,你把姐姐抱太紧,她肯定闷着了。你快让开,让我来。”

阿青茫然地“哦”了一声,江月儿闭着眼睛,感觉身上一松,脸上突然下几滴水来。

她不由睁开眼睛,头顶上,眉眼清俊的男娃举着一片大荷叶,正撩着荷叶里的水滴朝她洒水。看她睁眼,欣然一笑:“看吧!我有用的。”

那笑容这样生动真切,即使像江月儿这样懵懂的姑娘也不能否认,这笑容里的关切之意。

江月儿恨恨抢过头顶的荷叶,烦得将剩下的水全扣到了自己脑袋上!

阿敬这个坏蛋,坏起来恨得人牙根直痒痒,好起来又好得叫人无处不熨帖。

他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这叫她要怎么办嘛!

一个叫钱玉嫂的妇人笑着同她打招呼:“月丫儿出来玩了?”

江父是县衙书办,听最近颇受县尊重用,邻人们见着这一家人,俱是客气得很。

江月儿只顾得上稍一点头,她目光严肃,看着自己手中捧着的大海碗,仿佛抱着什么稀世奇珍,紧张而肃穆地走到石板路正中,将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往地上一倾——

哗啦啦,一大碗还冒着热气的黑药渣全倒在了石板路上!

江月儿如释重负,一高兴险些把大碗扔出去:“弟,我过很简单的。你快出来,快多踩两下药渣,就不会痛痛了!唉呀,你快出来呀!”

踩药渣是杨柳县民间习俗,病家最后一碗药渣往往会倒在大路中间,让病人和过往行人踩踏,疾病便会很快被被人气赶走,再不返转。

不过,弟?

几个妇人不约而同住了嘴,看江月儿从门里扯出个穿青布褂,梳桃子头,垂着脑袋的子。

那子细弱弱一条身板,扭着手脚不大情愿地被拽到石板路中央,不发一辞。

江月儿不以为意,如一颗大丸子一样在那一地的药渣上蹦蹦蹦跳了好几下,又笑着来拉他。

子大约也明白自己这回逃不掉,不待江月儿再来抓他,赶忙站到药渣上,草草跺了两下又跑下来站得远远的。

江月儿不大满意,不过,还是伸出五根胖胖的手指在他身上连弹数下,嘴上嘟哝着“瘟娘娘请回吧,瘟娘娘别来啦”。完成这一系列仪式后,拽了他就往家里跑。

钱玉嫂忙吐了嘴里的瓜子皮,唤她一声:“月丫儿,这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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