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2 / 4)
龄籍贯,也有实在辨不清只能同葬的多人墓,碑刻上则是某军某队步卒几人这样的字眼。
杜长武是打扫战场时苍如松亲自带回来的,因此有个单人墓。杜满仓用手轻轻去抚粗粝的土,像是摸着孩子的脸:“长武这名字好,挺好。”
将杜满仓送回城中后已是黄昏,舒宜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盯着跳动不停的烛火。
几声叩门,而后是门轴吱呀一响,闻岱举步而入。
他没有开口劝慰,只是坐在舒宜身边,陪她一起。
舒宜静默良久,终于问:“是不是我的错?”
“战场上从来刀剑无眼,马革裹尸,军中常事。”闻岱答。
“我知道,但是我亲眼看着他冲出去,他是为了保护我……”舒宜以手掩住脸,盖住了颤抖的话音。
她知道是突厥人的错,但她无法控制地一遍遍回想杜长武的沉闷而大声的呼喝,夜色中的兵刃交击之声,还有长剑破空长鸣之声。夜色深浓,杜长武拨马回头时,舒宜只来得及匆匆瞥一眼,看不真切,但剑鸣铮铮实在熟悉。杜长武每日必在空地练剑,他又生得一身力气,故声音极大,开始时铃铛和琵琶都被吓了一跳,后来渐渐也就听习惯了。
不过片刻,响亮的剑鸣随着马蹄远去,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那就是我的错,我派他出去,却没有把他带回来。”闻岱的声音温和而包容。
“你又不是神仙,这样多的士兵,难道都是你的错不成?”
闻岱竟不否认:“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背着太多人的命了。”
这话音中蕴含的深意比他的语调更深沉。舒宜惊得一抬头,却见闻岱坐在对面,如一座静默的山峦。他已解甲,宽肩却仍端正,配上利落的束腰,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柄绝世神兵,虽未出鞘,却仍蕴着渊渟岳峙的气息。
油灯毕剥作响,舒宜努力理清纷乱的思绪,道:“你给自己肩上揽太多责任了,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突厥犯边破城,难道是你的过错么?你有不是神仙,怎能万无一失?”
“我谁也不是,只是个打仗的,”闻岱缓缓道,“我刚投军那年才十五,和众多朔方子弟一道编入前军,十多年来,当初的战友活到如今的,不知有没有十分之一。我命格硬些,只能好好打仗,替弟兄们完成未竟的遗愿,来日地下相见也算有个交待。”
这话说得实在不祥,舒宜忍不住要截口,闻岱却温和地看着她笑了笑,自己住嘴了。
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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