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雨（1 / 4）

初春的时候，曾有一段时间，木星市几乎天天下雨，持续了近半个月。

连绵的雨水并没有打乱人们的生活节奏，只不过在清晨或傍晚增添了一丝可有可无的烦恼，反倒是托它的福，空气倒是比以往好了不少，盘踞不散的雾霾终于散去，转而被寒冷潮湿的气味取代。

周远通往学校最近的一条小路上，雨水将人行道冲洗得干干净净，人走过去也留不下一点痕迹，路边泛黄的草地湿哒哒的，不小心有谁踩进去，便能踩出一个水洼来，然而最让人不舒服的，还是这片草地的颜色，周围的植物都抽出新芽，一样望去，尽是遍布生机的绿色，唯独这里，枯黄的，像是一块腐烂的皮肉。

那天周远一个人从家里出发，前往医院看望母亲。路上一滴雨都没有下，阳光从沉重的乌云间隙中倔强地透出些清光，不至于漆黑一片，不过抬头眺望，目光所及之处，天空依旧被连绵的阴云覆盖。

他在医院陪了母亲两个小时，期间等来了母亲的主治医师。

病因依旧未明确。

而母亲正在一天天衰弱。

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事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刚好下着雨，他习惯性的握了握手，然而什么也没有摸到。

唯独那天，他出门的时候忘记了带伞。

想来是心事太多的缘故。

他拍拍两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沉默地取下外套披在头顶，毫不迟疑地走进雨幕中。

那天的事情周远印象最深的就两件。

一件是母亲一如寻常的微笑，那笑让周远看了很难受。

一件是那天的雨，真的很冷。

就像现在的一样。

刘轻轻已经故意向周远这边靠了八次。

周远则向相反的方向躲了刘轻轻八次。

他们之间，始终留有半步的距离。

刘轻轻咬了咬嘴唇，看着周远另一边已经湿透的肩膀，不知道在这雨中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两人本来都是安静的性格，但是自从图书馆出来之后，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不免显得有些太过尴尬。

如此继续走了几步。

“这雨怎么突然就下了呢，一点征兆也没有。”刘轻轻鼓起勇气，开始没话找话。

“不知道。”周远硬邦邦地回答。

过了一会儿。

“还真是冷啊。”刘轻轻揉了揉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然后用余光看着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