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别来春半(四)(2 / 6)
想通后,安陵理了理袖子转身从铜柱后走出,又遇上一个眼生的婢子,她见了安陵不等开口,就眉开眼笑地替她指路。
“殿下来找季二公子么?公子的守玉阁在最里头,奴引殿下去吧。”
跟着婢子在连廊中弯弯绕绕许久,终于在一处遮天蔽日的山石后停下,安陵望着这处院落边郁郁葱葱的树丛,感叹季春见养了这么个阴晴难测的性子不是没由来的。
留了嫣霓在外面候着,安陵捏着裙角走进这座守玉阁。
甫一进入,满园的福寿玉映入眼帘,最底下一排还是青莲色,娇小又不屈的美。
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藕荷色荷包——原先是一只月白色福袋,却被安陵粗心弄丢了,为此还郁闷了一阵子。
也是这枚荷包,里面塞满了福寿玉花瓣。
安陵对算命看相默默排斥的还有一个原因,据说她十岁那年偶然得了风寒,却不想一直未愈,名医一波又一波地被请到秦州来,调理了半年也不见好转,明帝想再请那位高人,可遍寻不得,就找了另一位半仙来给她摸骨,说安陵命犯紫微,及笄之年有一劫。
明帝吓地赶紧问如何可解,说是要日日听学,抄写儒本佛经,再亲自前往云山寺焚烧祝祷也许有一线生机。
于是安陵不见天地被关在了学堂里,到了节日几个庶妹能放假她却没得放,几个太傅轮流地进宫给她单独讲学,佛经堆得有半腰高,安陵只觉得自己可能还没到及笄就要被折磨死了。
后来公子明和公子路内斗,她已经好久没去听学了,几个太傅纷纷站队,根本没人来讲学,学堂像个摆设。
安陵自暴自弃起来,断断续续去了几日后,就躺在寝宫坐吃等死了。及笄的前一天夜里,安陵战战兢兢地躺在床褥上,窗外雷雨交加,不堪其扰的安陵掀起衾被就往外走,忽然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是一个福袋,鼓鼓囊囊的,拆开倒出里头的东西,借着幽幽月光一瞧。
是琉璃繁缕的花瓣,稍微有些干枯了,鼻间萦绕着淡淡清香。
那一年,安陵没有按照预想般死去,也没有找出月色下仓皇逃离的影子。
季春见一回府就见几个奴仆眼神躲闪,踟蹰犹豫的样子,可眼下他心中烦闷并不打算深究。
脑海里不断闪回着那一晚在公主府的不愉快,季春见凝眉逡行在连廊,和煦的阳光铺洒在他雪青色衣袍,却无法照暖他的身躯。
隐忍这许多年,怎的如今她已在身旁,却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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