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子文(2 / 3)
“到底人算不如天算,我怨阿宣作甚。这般境地,有阿宣陪我,又有何惧。”我笑。从父亲母亲被处死,寄居楚地,得阿兄姨母照拂,后不得已嫁入晋,见得昔年那些缘分。这一年来,经历许多,让我知,有人惜我疼我。如今要葬身水底,不再去费心谋算在位者的心思,我又有何惧。
“不曾与阿父阿母好好道别,不曾感念阿欢手足之恩,我却带有许多遗憾。然若是赴死,我要将瞒着阿郑的事都告知,我对阿郑之心从未改变。”我扭头看去,他的眼里闪着泪光:“但愿此生去后,同阿郑化生一处。如丝萝托之乔木,如润雨托之雷云,阿郑莫嫌弃我莽撞可好?”
我惨涩答道:“我怎会,我亦曾心悦阿宣,至此境地,谁又还能嫌弃了谁?”江水的寒冷浸入丝帛,这绳蓖绑得结实,我连呛几口涩水。已难辨是江水还是泪滴糊在脸上,却也无法动手擦拭。
“阿郑别再说话,自营帐相见,从未想过阿郑能倾心于我。我宁愿阿郑视我为路人……也不愿——连累你到这境地。”他哭泣道,话语间断难成语句。
一江话尽,听水入眠。
黑暗深处,阿宣执了我的手,前方是眼避之不及的光亮。淅淅沥沥的雨声,滴落在窗外的屋檐上,我听到清脆的童声,那是接引的使者吗?
温热的源泉,从手心传来,是谁紧紧攥着我,不允分离?
“阿郑……阿郑……”是阿父在呼我?
昏沉难挡,我挣扎想坐起,手脚却沉重不似己用。记忆如同出闸的猛兽一齐向我咆哮过来,我恍惚记起失去意识前阿宣绝望的眼眸。
“阿郑姊姊终于醒了。”
这是谁的声音,我头混脑胀,却忆不起,只道我应当认识这人。
“夫人积瘀已清,已无大碍,赵士何不送夫人回王宫调养?”说话的人,晋语不是很熟练,词句间停顿,说话缓慢。
“宣还未曾谢过先生救命之恩,宣自雇车护送夫人回城便可。”说话的竟然是阿宣。
我强睁开眼,年幼的阿职趴在床前:“阿郑姊姊可醒了。我听父王说你出嫁了,我可想你了。”
我抬动手肘,抚上阿职的脸颊。虽然羍姬不义,职从小长于王宫,同我和商臣阿兄却颇为亲厚:“是你们救了我。”
“师傅于岭川采风,乘风奔下江河,从水里捞上来两个木筏,姊姊竟然也在上面。”阿职。
“这是斗上卿?”我茫然看向同阿宣说话的老翁。蒋奴曾说,楚王将子文聘作职师,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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