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点(3 / 6)
血令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喘息片刻,不知是哪里来的愚勇,她一个区区庶民,竟敢对王姬开口道:
“我不做奴隶。”
她感到拽着她头发的军士手指收紧,当即疼得倒抽口气。然而站在王姬身后的奴卫表情仍是如泥胎木偶般不见怒色。
邯疆也未发怒,而是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
她轻声笑道:“那你是想让本王姬,赐你一死?”
阿弃开始嚎啕,他被像只猪猡般压在地上,两只柴棒般的手臂拼命前伸着,勾抓泥土。然而此时阳七却听不到了。她全身都被冷汗浸透,生为庶民,她又如何不知在这个绝对无法忤逆的存在面前,只要对方稍有示意,她就只能像只卑微的虫子般被碾死。
可是……
阳七抖如筛糠,与再凶恶的野兽缠斗都从未感到如今的压力。仿佛遵循天地之初所定下的,强与弱,高贵与卑贱的本能,她的身体想要在这个女子脚下匍匐拜叩,屈膝领命。
可是……
阳七一字一顿地,几乎从牙齿里艰难挤出来。
“我……不当奴隶。”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一名如同影子般跟在她马后的武士上前一步,手扶在剑柄上。“主上,要将她斩首吗?”
这个声音听上去竟有几分熟悉。阳七被压低脑袋,露出脆弱的后颈。一双黑色皮履走到她面前。长剑出鞘的声音,泛起的剑光晃过她的眼。
“皋淮,这小儿也救过你的命啊……”她听见女子平淡地,无喜也无怒地开口。“是不是正因如此,她才如此狂妄呢?”
此时只怕是阳七与死亡最为接近的一刻。她整个身体都麻木了,头脑也麻木了,甚至连恐惧都感觉不到。
这实在是太理所当然的事情,亲口忤逆了如此尊贵的王族,死亡才是唯一的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声踢踏几步上前,冰凉的剑尖挑起阳七的下巴。
“孤——改主意了。”剑尖上移,戏耍般贴上阳七的脸,随后拍了拍。“小儿,孤特征你为我御行僮使。如何?你应是不应?”
话音方落,连军容整肃的百名奴卫都面露诧色,村牧僵硬后更是直接扑倒在地,嘶声悲号:“请王姬三思!御行僮使如主之臂膀,同寝同食,同宿同眠,文为主之喉舌,武为主之甲胄,自古王族御行僮使非亲信重臣,显贵之女不可为。此山童身份微贱,怎可贴身服侍姬……”
利剑挥下,村牧话音未落,已是身首分离。过了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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