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2 / 4)
没看路,险些绊了一跤。一抬头才发现自己之前布下的陷阱已经到了,而挂了套索的大树上,此时正倒吊着一个人。
阳七最初以为自己瞧错了,后来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果真是个人,似乎年纪不大,也不知在那里吊了多久,别是冻死了。
将火把插在雪坑里,阳七割断绑在另一边树干上的绳子,那人噗通一声掉下来,半天没个动静。
难道真个冻死了?
阳七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又踢了踢,突然对方呛咳一声,竟缓了过来。他仰起头,似乎挣扎着想从地上坐起身,阳七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若有不对,她不介意给他留下个三刀六洞。
闯入山林的不速之客大冬天里衣不蔽体,露在外面的皮肉冻得青紫,头发乱糟糟纠结着,连奴棚里的奴隶都比他体面。阳七觉着隐约有些眼熟,等到他真正转过头,从鸡窝似的长发下露出脸,阳七才证实自己的猜测。
稷坂村是个小村子,村里只有三十来户人家,满打满算不到二百人。村民们一辈子生活在一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有个风吹草动,都是门儿清。
虽然离开村里三年,但这般行状的从小到大阳七也只见过一个。他没有名字,村里人都叫他阿弃。阳七认得他,是因为她知道,从小阿父就喜欢他。
阳七家的草房建在村东头,隔上两户,就是阿弃的母亲家。阿弃原也是有家的,只是那家男人命不好,生他的时候难产,血流了一屋子,到底没挺过来。之后不久女人就又娶了个旁的男人,不到一年生了对双生女儿。村人都说阿弃父亲没死前两人就看对了眼,那次难产还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家里勉强养了三四年,赶上灾荒,续弦顺利地把阿弃扔了。到底活女儿比活儿子重要,那家女人对新娶的男人喜欢得紧,便只当没生过他。
其实阳七一直觉得,阿弃能在贫穷的稷坂村里活下来,是个奇迹。
阿父说因为阿弃父亲生前待人好,村里人都喜欢他,东家一口西家一口地,就养大了。
折腾了半天终于从地上坐起身,少年仰着脑袋,透过打结成缕的头发看阳七。说实话他脏得已经看不出是个什么样貌,瘦骨嶙峋的脊柱和肩胛骨透过背上的破布支出来,活像具穿着衣服的骷髅。可就像父亲说的,他眼睛生得干净,孩子似的。阳七觉得,连小十三的眼睛都没他干净。
既然算是相识,之前的皮鞭蘸凉水就作罢了。阳七瞅他那样子也怪可怜的,她并没有太多的同情心,但作为长年逃家的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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