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长寿(2 / 4)
”他声音哑哑的。
我嗤了他一声,明明手指冰凉,僵硬得都伸不直,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粥已经不热了。
他端着瓷碗,吸溜了两口。
我朝他夹了筷子野菜。
他塞进嘴里,赞叹:“美味。”
其实,我知晓自己几斤几两。自我新婚后首次下厨夫君便吐了一天后,我对“厨艺”二字有了更精准的理解。少时他还嫌弃我几句,瘪着嘴说娶了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后来便不再嘲讽,先下老了老了,嘴上功夫倒是软了,时不时哄我两句,赞我两口,把我捧在了高处。我悻悻地想,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遥想夫君这辈子,大事未成。可偏偏小事不断。
这小事指的是,九岁当街抢了五岁孩童的糖葫芦,二十岁坏了镇上姑娘的比武招亲,三十四岁打翻了官衙的堂鼓,六十五岁还与小流氓斗殴。
细数来,真是让人生气
我把筷子压在桌上,火气上了头,饭菜收拾了个精光。
夫君嚷嚷:“哎哎没吃完呢。”
我充耳不闻。
夫君叹口气,“又生气了?”
推开门,月色凉薄。
厨房里更加寒冷,我搓了搓手,在木桶里舀了瓢水。十指浸入冷水,我牙齿寒颤了下,手上动作更加利索。
窗棂大开。
在这里正好看得见夫君的身影。
他正收拾着床铺。
背有些佝偻了,动作也僵了。
行将就木般。
不知为何,我莫名叹了口气,几经无奈与心酸。看来这凡人做的时间真是太久了,七魄都生了凡世间的感情。
夜色又深了几分。
我回到屋中。
夫君已上了床,裹成了一个大粽子。
我悻悻走过去。
“让个空吧,死老头。”
夫君听闻,遂露出半个脑袋,花白的头发映着月光,如同一根根银色丝线,尤其像是织女手中的丝线。不知百年已过,她织布的手艺有否进步。
“上来呗,死老婆子。”夫君的话打乱我的思绪。
我伸手拍拍他的脑袋。
“唉,”夫君叹口气,颇为无奈道,“你这毛病何时改得了,动手动脚的,哪有些贤妻良母的典范模样?”
我爬上床,钻进被窝。
“你指望我做贤妻良母?”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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