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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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的音乐此刻持续不断,蜿蜒滑动着,像是坠在水面上的油,当油乳化时螺旋下降。音乐持续着,十分愉悦感官,滑翔着,慢慢加快速度,不知不觉地开始影响观众;所有那些人都站在那里,饮料举到一半,香烟烧到手指,出了神,动弹不得了。鼓手听出了有规律的背景节拍,开始试探性地加入合奏,而鼓手的合奏以结构加强了克鲁利的乐曲,成了用来回应的音符,对于观众来说,成了这首不熟悉且无法预测的曲子当中的抓手。然后风笛演奏者也鼓起勇气加入合奏;他模仿克鲁利的小提琴,二人并肩合奏,风笛演奏者尊敬地放低了声音,他的曲调为克鲁利曲调的主体平添了色彩。他是怎么知道演奏什么的,他是怎么知道克鲁利要改编节拍的,怎样知道他要突然停止,突然奏出一系列高亢美妙的和弦的,他不可能告诉你。但是这首曲子就在他心里。他感到他是为了演奏这首曲子而出生的:他感到这首曲子深刻到他的骨髓之中,烙入他的脑子后面。这是他整个职业生涯的一首歌,他的整个生命都是为了演奏这支曲子。这是高潮前的渐强,最后的乐章,宏大的乐章。

观众开始摇摆。这并非催眠,也不是附身——这是一种本能。这是一种舞蹈。他们的手臂在摆动,臀部在扭动,头也点了起来,脚也开始挪动。这种活力是有传染性的。这就像是从粘粘的蜂蜜当中挣脱出来,从惰性中浮出表面;当他们恢复常态时动作还有点慢,然后便变得确定而自信了。他们向自己的朋友们微笑,在被发现对音乐感情如此激动时尴尬地脸红了,握住他们所爱者的手,和他们转着圈。这音乐是如此鼓舞人心,令人解脱,令人满足,他们怎么能不跳起来呢?克鲁利和他的小提琴、鼓手和他的爱尔兰鼓、风笛手和他的风笛,一直演奏着,演奏者这支异国情调的,有催眠力量的活泼的吉格舞曲,这支生命之歌,演奏得越来越快。

他也许是个恶魔,但这并不全都意味着死亡与厄运。

舞池上此刻涌动着舞蹈的人群。偶尔有笑声,有孩子们发出来的欢乐的喊声,但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想要用说话声盖过这位奇怪的人演奏的充满活力的曲子。每只耳朵都竭力想要捕捉到每一个完美的精神饱满的音符。甚至亚茨拉斐尔都在独自跳博普舞,脸上有一种愉悦的惊讶表情,他的朋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知道恶魔很有天赋,但是他并没料到他的技能达到了这种水平。

克鲁利能够感觉到这一段落的渐强即将达到高潮:快到了。乐曲声此消彼长,浪潮在海滩上上上下下,每次只推进几英寸。音乐在给气氛施压,扩散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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