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 / 5)
“都妥当了,大院里只有两个妈陪着两个妹妹,其他下人都在后院睡着,中间腰门被我锁死了。”
老爷叹声气,叫声太太的小名,太太很快迈着小碎步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大包什么东西。三个人一起来到晴翠楼前的水井边,老爷脱掉长棉袍,让启元手脚利索点儿,动静小点儿,打井水上来,往他头顶浇,一直浇透为止。启元这时大致明白为什么了,有些事情他早在明末清初的传奇故事里见到过。他含泪轻手轻脚地打起井水,一桶一桶地往爹爹身上浇。浇透了,他退到一边,眼睁睁看着爹爹湿透的身子扶着苍老的凌霄藤站在十二月的寒风里瑟瑟发抖。这是滴水成冰的冬日啊。
太太也哭,可也同样不闲着,从大包里掏出干布将井台抹干,务求不留丝毫痕迹。
老爷当场就糟了,几乎是被启仁架着才能走回屋。可是两个亲人却都只能看着不能救,看着爹爹的身子在被子下抖个不停,启仁的心都碎了。他却还得与太太一起将老爷的湿衣服罩在预先备下的两只手炉上烘干,细心做好所有善后工作。
第二天,老爷彻底病了,额头火烫,神智不清。太太焦急之情毫不掩饰,几乎是恨不得敲锣打鼓地请医问药。很多人上门来问候,果然日本人也上门了。老爷混混沌沌地说得很客气,态度也很恭谨,一定要启元把他扶起来面对日本人,礼数一点不缺,但等日本人一走,老爷让启元再偷渡来湿毛巾,将肚子捂得冰凉,好不容易稍有起色的病情又陷入水深火热。
两个月折腾下来,玉树临风的宋老爷硬是给变成弱不禁风,被下人扶出来晒太阳,众人都看得清那叫骨瘦如柴。背后好多人议论,老爷这是得了肺痨。背后的议论传开去,除了几个不怕死的,好多人见了宋老爷都避着走,就怕给传染了。好在,日本人也不再找上门来。
后来,伪政权建立起来,日子在乱糟糟的秩序中温吞水一样地滑走。
小学又被勒令开课,伪政权派了一个副校长来“辅助”宋校长。遇到大事,就拿一乘轿子不由分说地将宋校长抬去小学,由启元扶着去摆个场面。
粮仓被日本人强行搬空了,地主家还得上街买粮吃,过了年,连播种的稻种都成问题,太太再明的人也一筹莫展,可又不能荒着那些粮田,太太唯有不断动用私蓄,给家里买吃的用的,给农田买稻种农具。那些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小黄鱼转眼就花出去,很不经用。
而伪政府才不管你是死是活,他们开年就早早下了税赋通告,今年的税赋将大大高于往年。太太让会计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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