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5 / 7)
种享受。说话有什么益处呢?我预备好去受针尖刺手指甲肉,鼻子里灌煤油——假如这个世界上有针和煤油。
我落下泪来,不是怕,是想起来故乡。激情的中国,民主的中国,没有残暴,没有毒刑,没有鸟吃死尸。我恐怕永不能再看那块光明的地土了,我将永远不能享受合理的人生了;就是我能在这个世界上保存着生命,恐怕连享受也是痛苦吧!?
我的腿上也来了几只手。他们一声不出,可是呼吸气儿热忽忽的吹着我的背和腿;我心中起了好似被一条蛇缠住那样的厌恶。
咯当的一声,好象多少年的静寂中的一个响声,听得分外清楚,到如今我还有时候听见它。我的腿腕上了脚镣!我早已想到有此一举。腿腕登时失了知觉,紧得要命。我犯了什么罪?他们的用意何在?想不出。也不必想。在妖人的社会里,理智是没用的东西,人情更提不到,何必思想呢。
手腕也锁上了。但是,出我意料之外,他们的手还在我的臂与腿上箍着。过度的谨慎——由此生出异常的残忍——是黑暗生活中的要件;我希望他们锁上我而撤去那些只热手,未免希望过奢。
脖子上也来了两只热手。这是不许我回头的表示;其实谁有那么大的工夫去看他们呢!人——不论怎样坏——总有些自尊的心;我太看低他们了。也许这还是出于过度的谨慎,不敢说,也许脖子后边还有几把明晃晃的刀呢。
这还不该走吗?我心中想。刚这么一想,好象故意显弄他们也有时候会快当一点似的,我的腿上挨了一脚,叫我走的命令。我的腿腕已经箍麻了,这一脚使我不由的向前跌去;但是他们的手象软而硬的钩子似的,钩住我的肋条骨;我听见背后象猫示威时相噗的声音,好几声,这大概是妖人的笑。很满意这样的挫磨我,当然是。我身上不知出了多少汗。他们为快当起见,颇可以抬着我走;这又是我的理想。我确是不能迈步了;这正是他们非叫我走不可的理由——假如这样用不太羞辱了“理由”这两个字。
汗已使我睁不开眼,手是在背后锁着;就是想摇摇头摆掉几个汗珠也不行,他们箍着我的脖子呢!我直挺着走,不,不是走,但是找不到一个字足以表示跳,拐,跌,扭……等等搀合起来的行动。
走出只有几步,我听见——幸而他们还没堵上我的耳朵——那群怪鸟一齐“扎”的一声,颇似战场上冲锋的“杀”;当然是全飞下去享受……我恨我自己;假如我早一点动手,也许能已把我的同事埋好;我为什么在那块呆呆的看着呢!同事!就是我能不死,能再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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