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人(2 / 8)
何时多出了一个大坑,里面躺进了一个人。
这种时候,不是该来上几朵云的么?陆小凤叹口气。
云是温柔的姐妹,连一时也不肯遮住月儿。泥土却没得选择。有一个人将要永远掩于它身下,再也望不到外间的星辰与肮脏。
但是陆小凤握着铲子的手忽然被拦住。
“听说从前有个人断气了一个多时辰,忽然又自己活过来了。”苏远山放下手,笑了笑:“我怕活埋了他。”
有些时候,你看着别人笑,比看他哭更难受——当然他不是你的仇人。
可你不能不让他笑。
世上所有人都说,哭吧,哭出来便好了。陆小凤却知道,很多时候,人是哭不出来的。哭不出来,就只好笑。再苦的笑,也好过不哭不笑。
所以他只能看着远远的风里,一缕纤弱的白色独独立着,似要被吹散了去。
他心中忽的泛酸,缓缓走了过去。
然后,他的双臂卷起一阵冰凉,一下席遍全身。
一个活人的身上竟然可以这样凉?
陆小凤想着,有些怔怔的。
她没有动,他也不再动。
周围更静了。
只有风。它吹得很温柔,像情人的手。
花满楼坐在窗前。心里有些乱。
他小时最常听父亲说起的,便是单家父子的故事。
父亲虽是生意人,身上却有江湖的热血。
一个尚怀热血的人,总是看不得英雄末路。
这路似已到了尽头。单雄忠死,单雄信疯。
疯了的或许能好,死了的却再也不能活。
活着的或许能报仇,逝去的岁月却再也回不来。
花满楼不曾有过仇恨,他不能想,一个人在血泪交融的仇里在春秋交织的海里苦苦翻滚是什么滋味?
一个人扛起所有是难的。一个人明知他可以找人分担,他一声号令之下,会有人愿意为他分担,却还要一个人撑着,那是更难,还是太傻?
花满楼知道,单雄信绝不傻。
他只是不愿把两个人,两家人的恩怨,变成一场战争。
江湖中有许许多多几世几百人都解不开的仇怨,源头也不过只三两个人的故事。
到后来,望着遍野鲜血,却已经没有人能记得,每一刀每一剑,为的是什么。
所以他不肯惊动旁人。虚掷了多少年,都是不肯。
或许这就是英雄。
因为英雄,所以有耗尽一生也不能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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