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前夜(2 / 5)
屋里静得吓人,春燕出去关门的时候,扬起的风令烛火稍稍摇曳,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而柔和的光亮。麦娘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关门时带起的那一股风一样渺小,即使是哪天消失了不见了,也不过是引得那烛火稍稍摇晃一下,然后便平静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地上四溅的褐色药汁,屋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衬着那些白色的碎瓷片分外扎眼。蹲下身收拾那些碎片的时候,麦娘下意识的尽量少沾到药汁,她已经大概猜到了为何苏老鸨的病会越来越重,只是她现在和床榻上的那个人一样,对眼前的一切都无能为力。
给水若燃看病的,似乎也是这个大夫。已经几天没见到她了,连阿飘也是很少能照眼,不知她的病情怎样。又或者,在未来的哪一天,会得到水若燃因重症香消玉殒的消息也未可知。
“行了,你别收拾了,交给他们弄就好。”苏老鸨歇了一会,恢复了一些力气,却还是无力坐起来,“你过来坐罢,趁着这会,我们说说话。”
麦娘将碎片收作一堆,起身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才上前扶着苏老鸨重新躺好,替她拉正盖着的薄被。被下的那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仿佛是随便一推,就能把她推进坟墓里。
“你小的时候刚来这儿,我就知道你是不会一辈子都待在这里的。后来看到了你的那样东西,我便一直等着他们来带你走。”苏老鸨眼睛里泛起一些不同寻常的光亮,麦娘记得上一次看到,还是在庄婆子的小屋子里。
“只是你这孩子,以前实在是忒实诚了些。难道你就真的不想知道你的生身父母是……”
“苏妈妈!”麦娘将自己的手从苏老鸨骨瘦如柴的指间抽出,“清歌此生从未对自己的身世有过好奇。有些事只因它太远了,便是知道了也不切实际,只会让自己自苦罢了。若是那样,倒不如从来就不知道。”
知道的越多,面临的危险也就越多,甚至惹来莫名的杀身之祸。高公公和眼前的苏老鸨,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这孩子。”苏老鸨豁然一笑,“想不到你年纪不大,倒比那些人都看得透彻。你师傅常说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果真是没看错你。”
麦娘心内释然。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突然就有一种悲凉。苏老鸨并不是什么好人,前的不说,就是在这香满楼里,她手上沾了不知多少女子的血。但麦娘却一直无法将她归属于恶人一类,她的命运多少还是可悲的,因为太多的迫不得已,她心里所受的煎熬,要远远多于那些早夭的姑娘们。
室内的光线很暗,很安静,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