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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昌苦笑着摇头:“求您帮我照看着老爷子,我是伺候不了他了,我不孝,不孝啊……”
秋姐怔怔地看着士昌苍老的背影,竟然找不出什么词来安慰他。
秋姐是马来人,大陆六七十年代那场轰轰烈烈的政治运动她哪里懂?那个时候夫妻都可以反目,父子成仇更是常事,这些,她当然不懂。
她只知道老爷一向好脾气,却没想到今天会发这么大的火。
再进老爷书房的时候,她有些胆战心惊,不知道老爷是不是还在气,却发现他在书桌前发呆。她试探地问道:老爷,茶凉了?
吴子善摇摇头,秋姐就松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来了。
吴子善还在书房里出神。其实,士昌来的时候,吴子善本來不想見他的,可是转念又一想:這麼多年了,何必呢?
只是没想到,当士昌真的跪在他面前請他原諒的時候,他竟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这么多年了,他以为他全都忘了,二十年前的,五十年前的,他以为他全部全部都忘记了……
可是,一看见士昌,那些陈年旧事就全部涌了出来,统统都堵在他的胸口,象一块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
他不怪士昌改名,不怪士昌打断他的腿,不怪士昌送他去苏北,不怪士昌烧了他所有的收藏。
他只是恨士昌烧了永泽的字画,恨士昌逼疯了子庆的妻子,恨那个人吃人的年代,恨士昌的糊涂,恨自己的懦弱。
他站了起来,窗外开着淡黄色的迎春,素素的花朵一簇一簇地拥在一起,静静地吐露着淡淡的香气。
那些迎春还是八三年的时候,他特意托了朋友从大陆带出来的,美国根本没有这样的品种。刚种下去的那几年,那枝子总是枯焦枯焦的,仿佛就要枯死了一样,可总也没死,到了前年才好了些,抽了些新枝子,也不那么枯了。
今年春天的时候,竟然打了花苞开出花来……
他暗自苦笑:这花倒是好起来了,可自己却是越来越不好了。年轻的时候哪里想得到,人老起来竟然这么快,可这日子过起来怎么又这么慢呢……
他费力地想着,离那个时候都多久了?离那个时候……
他合上了眼,人老了,真是老了……都已经五十多年过去了啊。光阴似水,真的,真的似水一般,一点一滴,一段一段全部缓缓地流走了。
二十年前他在苏北,三十年前他在浙江,更早呢?更早……五十年前,他在上海……上海……他就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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