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 / 3)
终於被填满了,好像本来就是被掏空了一部分,大概是从钧儿出生以後。他现在突然回忆起了怀孕的感觉,肚子里肉块的脉动的感觉,五脏六腑被挤压的感觉,还有生产时候身体被活生生撕裂,滚烫的鲜血四流的感觉,这是活著的感觉。
晚云30
极度虚弱的感觉让叶安林俨然无助的婴儿,张邹帮他服了药,清洁了身体,很快就离开了;看著张邹离去,叶安林心里填塞的是如塞外积雪般厚实和冰冷的感觉。
内室那些粉刷雪白的四壁上,灯光映出家具摆设重重叠叠的影子,这些影子笼罩住躺在炕床上叶安林,仿佛网丝把他紧紧勒住,不得脱身。
叶安林知道自己的心和身体都在喧嚣著、需索著爱抚和满足,就算不能得到别人的心,身体的欲望得到填充也能让他有片刻的感动,可是沈溺於此中,却让叶安林对自己的这种需索产生弱者的自我厌恶。
没有人,哪怕是张邹,都不可能了解到叶安林对成为弱者的恐惧。
在母亲的冰凉衣裳上、隐忍的眼睛里,在父亲的直板背影上、不耐的眼神里,在姑母臃肿的华服上、寂寞的鬓角里,都是弱者的无助和彷徨。那种失去命运主导权的脆弱,是叶安林站在华丽宫殿里的唯一体会,而这一些,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明白。
如果主宰者是可以对母亲上下其手的翰敏,是对自己流露占有欲望的启渊,那麽,叶安林,不可以是任人宰割安排的弱者,叶安林必须成为主宰自己和别人命运的强者,即便要倾尽所有去放手一博,在所不惜。
斑斓交错的影线里,是叶安林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迷离不清,没有混沌疲怠,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是纯粹的决绝。雪白精致,毫无暇疵的手指捏起一个信札,灯火光亮里可以看见纸张透明起来,模糊了字迹,如丝缕般柔软起来。
你们都错了,都错了。
空寂的内室里,似乎有人在低声浅笑,笑声里只有残忍的刻薄。
张邹日夜兼程赶回京城,边塞凛冽的风雪被阻隔在大山和城墙之外,早春的京城,空气里已经可以嗅到带著杨柳芬芳的潮湿,只是,北风依然是呼啸,刮在脸上如刀锋利。
在家里等候他的不只是有妻儿,还有姚启渊。
姚启渊的轿子停在大门前,姚启渊自己站在轿子旁边,带著一贯的亲和笑容,傍晚落日的余晖在他端正俊美的脸庞上镀上了金色,使他的笑脸完美得像是人偶面具。
见到了安林吗?人还好吧?
普普通通的一句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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