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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婵猛的一回头,劈脸给了他一个巴掌,“滚!”
那男人也不恼,把头上的一顶黑礼帽扶了扶正,便径自轻笑着离开了。
迟秉文终于悠悠的醒转,冯小婵自然也适时的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她撒了一个迷迷糊糊的娇,随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呆在了原处,她的身上寸缕未着,甚至还有明显的一片恩爱过后的痕迹。
好半晌,她终于掩面倒在枕头上,暗暗啜泣了起来。
迟秉文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他问她是怎么一回事?
她哭了好半晌,才终于咬着唇断断续续的道:“先生,乌尤寺遭了空袭……您负了伤,同学们把您救回来的时候,您就一直昏迷不醒了……”
她哭的卖力,使人不能不动容,“昨晚上您终于醒过来,嚷着要酒喝……后来喝的醉了,又一直叫着少奶奶的名字,我替您换纱布……您就……你就把我认成了她……”
迟秉文半晌没有说话,整个人都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封闭里,他忽然前言不搭后语的问了一句:“伯玉呢?”
冯小婵倒被他这样的一种神情给弄得有些害怕,“您……您忘了?昨晚上您喝酒,就是为了……为了他呀。”
他盯住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伯玉到底怎么了?”
她一时怔怔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死了。”
那一座长碑上面刻了字,不管是遇难的僧人,还是学生,甚至陈伯玉——都历历在册。
迟秉文把手从冰凉的石碑上一一的摸了过去,在刻着陈伯玉这三个字的凹槽里停留最久。
他忽然含泪微微的笑了,“你怎么这么没有福气——”
听说解放区的局势已经日渐好转了,听说北方已经有了很大的胜利。听说不需要一年,他们就能够回去了——听说家里人都还好。
冯小婵站在石碑前,身上却微微的透出了寒意,她真是出奇的觉得冷,只想远远地逃开,远一点儿,再远一点。
她是始作俑者,这些人,全都是因她而死。
大渡河上仍旧有一个船夫摆荡着一条渡船,来来往往的迎送着行人。
迟秉文想起来沈从文先生的那一篇《边城》,他总记得瘦鹃说的每一句话,他记得呢,瘦鹃说她最爱沈从文先生的文章。
他有时候没有课就总爱跑到大渡河边痴想——是走车路还是走马路呢?
他说过等他回去,他们俩就要复婚的,他得给她一个正式的婚礼,那么——走车路还是走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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