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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给我多少工资?”
他眯缝着眼,沉沉的看着她:“你自己说。”
她用手指头比了个数。
迟秉文神色不动的看了她一眼,“好。”
她没想到自己这样狮子大开口,他也能同意。“迟先生,你真想好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只要是你开口的,我都同意。”
她听了,抿着嘴狡黠的笑着,情不自禁的把手勾上他的颈项,摇摇地笑道:“您真是个大金主。”
毛毛雨,像雾似的。
送走了所有赴宴的先生太太,陈伯恭坐在书桌旁边,从敞开的窗户口看着这古城的灯火,他想到秉文和瘦鹃——生长在这动荡时代中的一对男女,纠纠葛葛了这么多年。
也许因为他学的是法律,所以向来认为自己是高踞在整个人性的上面,类似上帝的身份,他竟有一点悲天悯人的感觉。在他的想法里,尤其是瘦鹃这一类的太太小姐们,永远生活在一个小圈子里,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一个地位相等的人家,嫁过去做少奶奶,然后几十年熬成了太太,在底下媳妇们的眼里,就算是熬出了头——这也是一种可悲的命运。
而瘦鹃近来却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个性极强,又鲜明。连他这样自诩从不为感情之事所累的人,亦对她有一种暗暗地着迷。虽说不至于强烈到非她不可,然而就是像小猫的爪子一样,肉乎乎的,软挠着你,勾的你想去探一个究竟。
总之把她葬送在这样前仆后继的命运里,实在是很可惜。
大约是心病和外邪交攻的原因,当晚他从陈公馆里追出来,雇了辆人力车一路跟到太平坊巷,又淋了雨,迟秉文竟又重新发起烧来,体热也老是不退。
瘦鹃只能任由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他一直昏昏迷迷的,瘦鹃老也叫不醒他——又不大想管他的事。她自己白日里四处去跑交情,就丢了迟秉文一个人在那间小房子里。
幸好迟太太住着院,没有疑心到迟秉文连日不着家。
到了病后第三日的午前,瘦鹃才带了包药回来,她看了迟秉文的消瘦的病容,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她心里有些慌,真怕他就再也起不来,死了。她虽然心狠,却绝不至于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
她伏在枕边轻轻的唤他的名字,秉文额间渗出点点汗珠,眼睛微微睁开。
她抿着唇问道:“真是十分的难受么?”
他忽然微微地虚弱地笑起来:“我在你这里,有你,就不难受了。”
瘦鹃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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