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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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炕上疾写(知青宿舍连个桌子 也没有)。他要赶在整党总结会交上去。

当老姬头眨巴着眼睛,绘声绘色讲黄色笑话时,当王连富躺在团部医院兴冲冲 地吹他胳膊能让小伙子玩单杠时,当全连人都沉浸在看电影的欢乐中时,雷厦却在 为一封给指导员的意见信绞尽脑汁。

他用两个多星期的夜晚,终于修改好。共20来页,既指出了连支部存在的问题, 又肯定了过去一年所取得的成就。言词极客气,极委婉。我看后觉得不过瘾,缺少 一点火药味儿,像幼儿园的阿姨哄小孩。

谁也不知道这封信的后果是什么?在1970年的中国,实在是凶多吉少。

金刚曾劝他:“你出身不好,在连里处境也不怎么样,写那玩艺儿要得罪领导 哇!”

“得罪就得罪。”

“那你图什么呢?”

“我图什么?图个心情痛快。”

“别人会说你动机不纯。”

“我是动机不纯,想向上爬,想抱老沈的粗腿!”

“你还是慎重考虑考虑。”

“没什么可考虑的,既要这么干,当然要承担后果。”

山顶也劝他不要交这封意见信。沈指导员可不是大慈大悲的领导,交这封意见 信可能会惹火他,小心整党结束后报复你。

雷厦谢绝了他的好意。

最后,刘英红又劝雷厦不要署他的名,信由她一人交,这样看在她和团领导关 系不错的面子上,指导员或许还能容忍。

但雷厦坚决拒绝:“我写的,凭什么只署你的名?”

“你出身有问题,小心出事。”

“我不怕。”雷厦咬着牙说。

这家伙的胆子我是服了。学校八·二一武斗时,只有他敢参加进去;在一二· 七武斗时,他被对方围住,给打得头破血流,却面无惧色。对方一小子不甘心,脱 了鞋,用塑料鞋底猛抽他脸,可把他脸打肿了,还是那么从容镇定。

拳头、班房、兵团现役军人的赫赫权势,对他都无所谓。要知道他父亲是国民 党特务,临解放前潜逃了,母亲也不过是个工厂的小会计。

交意见信那天,刘英红特地一瘸一拐从团部医院赶回连。她在前,雷厦在后, 庄重地走进连部。沈指导员抽着烟,毫无表情地端详着他们。王军医客客气气请他 俩坐下,但他俩谁也不肯坐。雷厦对着指导员,严肃地读了一遍意见信,声音不大, 但很清晰。刘英红则一直站到雷厦念完了为止,嘴角挂着一抹歉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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