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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争执,便是因为这个。
后来,每年的除夕夜,母亲沈练都会让沈去疾在楚仲鼎的牌位前守一夜长明灯,而这长明灯,沈去疾一守,就守了七个除夕至今。
夜又深了,大概快到子时了吧,外面依稀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长明灯在香雾缭绕的小祠堂里安静地燃着,沈去疾闭着眼,明明眉心微蹙,神色却是安然。
父亲意外离世时自己年已十岁,故而对父亲的记忆也算清楚,她甚至还依稀记得父亲的模样——单眼皮,高鼻梁,厚嘴唇,父亲眉毛特别黑,皮肤也黑,父亲的个子不高,但父亲身材魁梧,父亲还特别爱笑,他的笑是总特别爽朗,父亲的脾气也特别好,父亲会让自己骑在他脖子上,领着她和余年逛庙会……
魏长安悄没声儿进来时,就看见沈去疾跪坐在蒲团上,周身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之中,消瘦的身影在热闹的鞭炮声中显得愈发孤独,让人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身边的蒲团上突然跪下来一个人,沈去疾吸吸鼻子,在满屋的烟熏火燎中闻见了一缕熟悉的清香。
“你怎么来了?”她睁开眼,眸子里的困意一时没来得及散去:“天寒地冻的,这里冷,你赶紧回去……”
“沈去疾,”魏长安朝供桌后面那个孤零零的牌位磕了个头,“就让我陪着你呗。”
“守长明灯可不是个轻松的差事,”沈去疾的大眼睛逐渐清明,这人的眼角微微一弯,便轻易牵动了魏长安的心神:“要是真陪我跪过后半夜,后天你回娘家怕是要瘸着的。”
“那你呢?”魏长安握拳的手抠住手心,“你要跪到天亮,然后直接去给老太爷和母亲她们拜年?”
魏长安看见眼前的沈去疾突然朝自己含蓄一笑,清浅地说:“这个没事,我已经跪习惯了,你不一样,快回去吧,你的心意我领了……怎、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有!”魏长安抬手揉了揉双眼,静默了片刻,定定地说:“沈去疾,当着父亲的牌位明说,我不想我们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了,反正你已经定下了结果,那日子该过还得过,既然能到现在,咱俩也算是有缘分,你不要总是疏远我,好不好?过了年时间就不多了,我也不会霸占着你太久,我们好好过几天日子怎么样?嫁了一次人,却不知道夫妻之间是怎样过日子的,说起来有点儿吃亏。”
沈去疾没想到魏长安会说出这些话,但最终,她也没因为这些话而有什么意外的反应,她只是默然地跪着,一言不发,往日那双墨眸里,如同嵌了外面夜幕上的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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