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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人给你煮饭。
陈宝顺就笑笑,然后就算了。他为人话少,不像其他的人,去做个农活看见了人都有说有笑,有些憨厚到傻气,可他不傻,他知道这种事越说越杂,所以他不说,等他们说腻了,就没人说了。
可那些在田里撒麦子的妇女都说腻了,却还是有人再说。
那天陈宝顺在挖地,因为他没有牛,两三亩地都要靠他一双手,他紧紧地握着锄头,用力地挖下去,又拔出来,又挖下去,机械似地重复,他身上累,心里急,别家都撒下麦子了,他田都没有翻出来。
种的是冬小麦,冬末种下种子夏初就可以看见黄澄澄的麦子,冬天虽然冷,但挖着挖着汗就下来了,胶鞋底下的黄土也越黏越多,最后直感觉重的走不动了。
脚下似乎是栓着千万斤的脚链,再像监狱里的囚犯一样还有个大铁球,拖着坠着,被禁锢在原地。
陈宝顺低头看着脚上的链条,把锄头一扔,心里面蓦然泄了气。
他把脚从鞋子里面拿出来,露出灰黑的脚趾,就拿脚掌踩在冰凉的泥土上,甚至踩到了被挖成两截的蚯蚓,就跑到田埂边坐下。
陈宝顺发呆地坐着,看着对面的山,对面的梯田,对面山上的田里带着斗笠撒麦子的小姑娘,然后山连着山,田连着田,扭扭曲曲没有间断的样子,似乎延伸到天边去了。
但陈宝顺听出去打工回来的人说,只有四川才有这样多的梯田,出了四川到处都是平的,只有房子才和山一样高,楼层和田一样是一梯一梯的,好多好多,数不清白。
陈宝顺不知道人家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因为他没见过,他只见过这样的又高又绿的山,山上被梯田剃出条纹,一行一行,又交错着,如同会交叉但永远不会紊乱的命运。
陈宝顺觉得自己坐在田埂上就像坐在一张梯子的梯杠上,自己永远也爬不出去,也下不下来,就这么悬在半空中,只有屁股下坐着的梯杠是他唯一的依靠。
但梁三实却侵入他的生活,硬挤着要和他坐在一根梯杠上。
就是那天,陈宝顺坐在田埂上发呆,梁三实牵着他的老黄牛站在田边喊他,嘲笑他,说,陈宝顺在那儿干坐着是在思春想媳妇啊?
陈宝顺只是看了梁三实一眼,然后没理他。梁三实就乐了,说,我这么说你还不高兴?
陈宝顺依旧不理他。梁三实笑了笑,把手里提着的枷重新套在牛背上,然后把牛拉下了陈宝顺的田。
这回陈宝顺不能不理他了,忙下田按住牛头,板着脸和梁三实说,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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