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4 / 7)
礼数,但说话细声细气,是个小家碧玉:“我是新平人,父母种地,我纺线。突地听说胡人打过来了,父亲动作最快,逾墙逃走了。我和母亲,还有襁褓中的弟弟,都被抓了做‘生口’。”
大约讲到了亲人,麻木的心理终于融化了似的,两行眼泪垂了下来,却也不显得特别伤感,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家亲人,只是目之所睹而已:“弟弟哭得厉害,第二日就被挑死了;母亲上去拼命,也被杀了。我年纪轻,他们留着我不死,让我跟着胡人的队伍走。晚上,他们随便进我们住的帐篷,瞧上谁,就抓了谁睡。有时候,还会为争漂亮的小娘打一架。但是,打仗的时候,我们被驱使在最前头,草里埋着铁蒺藜,就是我们用脚踩出来;城市的井水里下了毒,就是我们先尝。年轻的小伙子在攻城的时候派在最前头,当人肉靶子挡箭,吸引礌石和檑木砸下来,砸完了,胡人就攻城。死尸聚多了,正好可以当登城墙的坡道……”
她的泪一个劲地往下流,神态里不是伤心,却是恐惧:“……有饭吃的时候,留着残羹剩饭给我们。没饭吃的时候,就挑我们中间长得胖些的小娘宰了吃……”她愈发战栗:“都是禽兽……吃人肉的……还端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吃……那天汤里赫然一只手……”
她突地作呕,在一旁的沈沅也觉得胃里的食物往上翻,强忍着恶心上前抱着姑娘的肩背拍一拍。
那姑娘好久没有找到这样安全感,“哇”地放声嚎啕,口里断断续续道:“我们哪里被当人看?都叫我们‘两脚羊’,就是可以糟蹋,可以奴役,还可以吃掉的活肉而已……”
杨寄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悲愤涌上心头,对那姑娘道:“你放心,到了这里,就算是苦尽甘来了。”
晚上,他双手枕头,久久地睡不着,身边的沈沅也是翻来覆去。杨寄突然说:“阿圆,我想打仗。”
沈沅的身子突然不动了,好一会儿说:“打北燕?”
“嗯。”杨寄在暗头里,一双眼睛亮汪汪的,“这帮胡人,让人发指。我偏安在这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我要打得他们不敢越过阴山,更不敢渡过黄河,让他们乖乖在自己的地界里放放牛羊也就算,想都不要想我们中原的土地!”
沈沅好半天才回应他:“阿末,论我心里,是不希望你犯险,但是……”她回忆着白天听到的一段段惨不忍闻的情景,终于翻过身,揽住杨寄的上半身:“阿末,你是大楚的英雄,我绝不拖你的后腿。你想建功立业,我支持你;你想为老百姓造福,我更支持你。你不用担心我和阿盼。我们是一家子,没什么不能一起承当的。只是,我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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